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青年工作委员会

一部高口碑的剧集是如何产生的?

2022-01-07 来源:青工委

临近春节,中国人思亲念亲之心也愈发浓烈。在刚刚过去的2021年,讲述母子亲情故事的现实题材剧集《您好!母亲大人》以爱奇艺站内8.5分、豆瓣8.2分、猫眼8.1分的高评价,为华语剧集市场贡献了一部极为真实、温情又感人的口碑佳作。

《您好!母亲大人》改编自作家不良生的散文集《云上:与母亲的99件小事》。由于该剧散文IP改编的独特性、剧中多线并行叙事结构的创新性,以及剧中对于中国式母亲形象的真情塑造、以朴实的细节打造真实的生活流故事等优点和品质,值得行业进行一次深入地学习、探讨和交流。

鉴于此,为推动现实主义题材剧集的创作与发展,切实增进行业交流,探讨IP与影视改编等热点话题,2021年12月30日,由青工委主办的《您好!母亲大人》专题研讨会在北京青工委会议室举行,并通过青刊微信视频号同步进行了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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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广电总局网络司原司长、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副会长罗建辉,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青工委指导委员王鹏举,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党支部支委高畅行,青工委秘书长胡杰、常务副秘书长张麟,与该剧总制片人、魔瞳影业创始人张阿瞳,编剧巩雪等主创人员,以及著名编剧、青工委委员梅英菊,中央戏剧学院副教授、青工委委员倪骏,自由撰稿人文澜珊,青工委委员崔睿、杨珊依等数十名行业从业者及媒体,围绕IP与影视改编的双向创作与实战等话题在研讨会上展开了热烈讨论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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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改编尊重原著

虚构部分也要基于现实

原著《云上:与母亲的99件小事》是作家不良生根据自身的真实经历写作而成的散文集,2017年出版后,张阿瞳被书中真挚的情感打动,当即决定买下该IP进行影视化改编。但散文体的原著“对人物的描写是碎片式的”,“没有前后的时间逻辑,也没有贯穿始终的事件”,改编难度不小。

张阿瞳在会上分享了他的创作经验:“在人物改编上,我们其实是用了一种比较笨的方法,就是把原著中关于人物的所有事情和时间、地点做细致的拆解,把所有人物都拎出来做分门别类的整理。这样,围绕丁碧云、丁小军这一家,社会关系里出现了哪些人物,在哪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非常清楚了。”他说,改编像画画,散文集是素描,而改编的过程就是把素描变成一幅真实可感、细节动人的写实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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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原著本身是根据真实生活、真人真事改编的,而且十分朴实,朴实到没有精英,没有赢家,更没有霸道总裁,就是来自于真实生活的人,因此改编必须尊重原著,遵循真实、现实、朴实的创作逻辑,尽可能去除巧合,去除戏剧性的设计,让人物回归到生活本来的样子,比如丁小军和丁碧云,这母子俩从性格特征、语言节奏、生活习惯,到人生的选择,完全尊重原著。”

张阿瞳这样的改编理念获得了王鹏举的高赞,他说,任何对原著的改编都要融入创作者对生活的体验和对生命的感悟,改编必须是为感动而不是为诱惑,过程中一定有个尊重的问题,尊重原作者、尊重观众、尊重本心。

另一方面,在剧集播出后,剧中由芦芳生饰演的梅众广受好评,据张阿瞳介绍,这个角色是原著中没有的,是改编过程中主创团队虚构出来的一个人物。“但改编中的虚构也是完全基于现实的时间点和社会环境去创作的,最初构想他是电影放映员,是一个文艺的、浪漫的,甚至有点清高的人,然而这样的设计不像是能跟丁碧云在同一个环境里生活的人,80年代单亲妈妈独自带着小孩,生活条件也不太允许她看电影。所以,我们就把视野放大,80年代末90年代初,改革开放进入新阶段,长三角地区经济相对发达,有非常多的外企进入中国,其中又以日企为主要代表,所以我们发现这样一个工厂女工和主管领导的相遇几乎是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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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巩雪看来,这个故事的时间跨越近30年,从80年代开始讲起,那是中国社会发生历史巨变、文化迅速转型的时期,时代的变化极大地催化了人物命运和情感的激荡。于是,作为80后编剧,巩雪将丁小军设置成跟自己同龄,“这样他的有很多成长经历,很多印象深刻的时代背景,我都可以很准确地融入进去,不会违和。”

传统的故事,传统的人物

不传统的叙事结构

“这部剧讲述的是一个传统的故事,剧中人物也相对传统,但我们用了比较先进的叙事方式去铺陈,观众不仅能从情感上获得共鸣,也能在叙事层面获得感官上的刺激。”张阿瞳认为,传统的线性叙事,要么正序,要么倒序,多线叙事在国产家庭剧里比较少见,《您好!母亲大人》运用多线叙事的手法进行主题式的互文勾连,是画龙点睛之笔。这种叙事结构在剧播出的时候也得到了很多观众的称赞。

“我们想讲的不是母亲多么伟大,更多的是想呈现母亲这半生的生活,而且母亲不是单独存在而是依托于孩子的,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就做了母子双线叙事的结构。但是母子两条线索的时间长度是不一样的,很难形成有效呼应,后来我们就想到了主题式呼应这种方式,把每一集都拎出单级的主题,而这个主题跟时间是没有太大关系的,只跟母子的共同生活和经历有关系。”

但要想在30集的篇幅里去呈现30年跨度的故事,本身是一件比较难的事情,张阿瞳和主创们的做法是把许多过程省略掉,只去展现主人公的选择,他们在面对爱情、家庭、事业,面对重要的人生选择时,做了什么样的决定,通过这些选择,再填入生活的细节,让观众感受到时代的变化。

梅英菊表示,非常佩服主创所做的这种叙事结构的创新。两条时空线索齐头并进,但叙事清晰不混乱,且非常巧妙地让两条线结合的很紧密,“比如第二集,以母亲为叙事主体的故事线讲的是母亲和父亲自由恋爱,但是姥姥并不看好父亲,觉得父亲是出去见过世面的人,野心大不踏实,怕女儿嫁给他吃苦。后来母亲背着姥姥拿了户口本领证,姥姥还是无奈接受和祝福了女儿的婚姻。这里表达了母亲对女儿的爱和保护。另一条线以儿子为叙事主体,讲的是儿子在高考前报志愿,母亲想要儿子考师范,儿子想学文学,最后儿子瞒着母亲改了志愿,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母亲还是很开心的鼓励和祝福了儿子,让他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两条不同时空里的故事,因为主题上的牵绊成了一个完整有机的整体,这是主创在结构上的用心之处,也是精彩和巧妙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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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澜珊也具体表达了她对剧中多线叙事结构的喜爱,“最精彩的莫过于第7集母亲参加同学聚会,儿子同时也在参加同学聚会,这种跨时空的聚会在同一集里出现的时候,时代对比非常鲜明,也很有意思,还有儿子在恋爱的时候,母亲也有了爱情的萌芽,母子隔时空同频的剪辑方式几乎是前所未见的,非常新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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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种创新手法,倪骏由衷地感慨道,“非常羡慕主创团队及编剧。我以前作为编剧也经常这样写,然后制片人告诉我no,说这样做很冒险,但是这部剧能这样来改编,并且做成了,包括制片人、导演、演员整个创作集体都能理解这种东西,还能够把它很好的还原,太幸运了。”

塑造平凡人物,传递时代正能量

剧集播出后,有网友发问,“为什么2021年了,还要展现一个生于60年代的传统母亲的形象?”张阿瞳在研讨会上引用了一位豆瓣网友的回答,他说在看这部剧时想起了《山海情》里的李水花。“一个西北女性与母亲的形象,与来自苏北小镇的丁碧云却有着精神上的血缘关系。虽然她们所处的时代和环境不同,但她们在女性精神谱系上的顽强和坚韧性,都是一道中国女性独立成长的靓丽风景。”

“在当下很多人会认为女性独立就是拼命工作,同时还要兼顾家庭,似乎要成为一个三头六臂的超人,但实际上我们反而忽略了真正的独立来自于精神上对于传统的美好品质的传承和坚持。”张阿瞳说,近几年一些相关题材的作品,有一点过分渲染了新时代女性的特立独行,却忽略了对传统女性精神本身的那种关注。“我们通过这个故事想告诉观众,在新时代我们也不应该忽略在传统年代中成长起来的母亲。”

巩雪也认为,丁碧云身上的那种敢于选择、敢于承担,勇敢地用力地活着的精神品质,不管在什么时代,都很动人,“对于生活扔过来的大锤,她从来没有被压垮,每当遇到困境和令人绝望的时刻,她并没有开挂的超能力,而是靠着自己的执着趟出了一条路,在这个过程当中她也没有变得凉薄,而是始终温柔地对待生活。”她说,全剧的最后一句话是丁碧云告诉丁小军“向前看,不要怕”,这是一位母亲留给孩子最宝贵的财富,即她的精神力量。

罗建辉在研讨会中表示,“《您好!母亲大人》是一部“耐看”的剧,成功塑造了具备中国传统美德和女性精神的鲜活的、灵动的、亲切难忘的光彩形象。”他还以电视台反复播出的《父母爱情》举例,强调创作团队应该用积极的态度、积极的目光和感情从事现实主义题材的创作,这样才能高度还原真实的年代感场景,年代感人物和情感,让观众切实感受到了人间的善和美,让作品感动观众,温暖人心,增强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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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鹏举在最后总结到,这部剧塑造的母亲形象可以说代表了千千万万个母亲,赞颂了母爱的伟大,所塑造的儿子也代表了成百上千个儿子,赞颂了孝道的可贵。可以说这部剧三观很正、满满正能量。“联系习近平总书记刚刚召开过的文代会,这部剧中的母亲形象很普通,是广大劳动人民中的一员,也很朴素,代表着广大母亲的形象,很节地气。这样的人物形象和故事非常符合当下国家对于文艺创作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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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研讨会现场,发言嘉宾们每每谈及剧中对母亲形象的塑造和所表达的亲情主题时,几乎都会忍不住潸然泪下。高畅行表示,他看完剧之后,入戏很深,“还要再看第二遍、第三遍,推荐给孩子看,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了解到母爱的伟大。”崔睿同样表达了感受至深:“看剧时我就给我妈打了电话,基本是哭着对她说我想你了。”杨珊依在听见剧中的那句台词“我以为我是追求自由的风筝,母亲是蹒跚追随的细线,现在母亲变成风筝了,再不抓牢,线就要断了”时,直接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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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胡杰秘书长在研讨会上所说的那样,《您好!母亲大人》画风温暖又治愈,镜头语言温情又有诗意,在这个人人追求“二倍速”、“三倍速”的时代,这是一部可以让人“慢下来”的佳作。它的“慢”,是娓娓道来的慢,是能与观众引发情感共鸣的慢。主创团队尊重和遵循艺术创作规律,深入生活、根植传统,方才造就这样一部树温情、扬正气的佳作,最终赢得了观众的掌声和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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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总书记在文代会上强调,生活就是人民,人民就是生活,人民是真实的、现实的、朴实的,青工委举办《您好!母亲大人》青年研讨会,目的就是为了响应时代号召,胸怀祖国人民,追求艺术理想,呼吁全体青年影视人在创作过程中应始终秉持这一理念,力求创造出更多优秀的现实主义精品力作。”